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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马秋莎新作谈其影像
2012-04-26 12:01:50 来源: 作者: 【 】 浏览:827次 评论:0

借马秋莎新作谈其影像
马秋莎在北京公社的个展“静电”现场

  采访者:严潇潇

  被访者:马秋莎

  此前,马秋莎在北京公社的最新个展“静电”囊括其录像、装置、纸上绘画几种不同媒介的作品。对于熟悉她作品的人而言,这些新作有着熟悉的气质、却在形式上有了明显的新方向。言简意赅依旧为她所好,而人的形象、人的身体却不再是必要的视觉元素,更加抽象的修辞来异化日常生活中微妙的瞬时体验。

  三频录像《红/白/黄》用快进模式分别展现三块冰“砖”融化的过程,直至这三种体液逐渐化为液态,套在外面的一层薄膜才变得可见——这层膜成为某种柔弱的保护。《致S》的初衷同样是一件三频录像作品,最终却是以更加立体的装置形式出现于展览中,黄瓜、茄子、胡萝卜和山药被切削齐整,分别摆放于四个冰柜中,秩序化后的宁静之下暗潮涌动,这件作品在解读上的多种可能性也与一则暧昧的标题相映成趣,其实,S在艺术家本意中便代表着“标准”(standard)。与这两件作品的色调明丽不同,单频录像《纪念品》显得相当灰暗,将尚冒热气的动物内脏抛于夜晚的马路上不是一件太寻常的事,整个过程还伴随着猫在兴奋时发出的呼噜声——这声音被放大至带有失真效果、引发种种猜想。墙上唯一的一幅纸上作品《雾》,委婉地用黑墨将夜色透过镂空雕花的窗纱刷于纸上,宛如整个展厅的一扇窗户,既分隔又联系起内外两个空间,而这窗纱的意象之来源却再简单不过——临街一层的居民楼,时常有这样模糊的隔断。

  借由对其新作的观察,记者专门采访了马秋莎,一并探寻她已自成一格的创作世界。

  记者:先从你最近的个展开始说起。为什么以“静电”这样在作品中并未出现的意象来命名?

  马秋莎:这个名字不是刻意想到的。在准备展览的间歇随意翻阅了一本杂志,偶然在某一页的广告中遇见这个词,觉得挺适合。正如做作品过程中的许多经验一样,是生活给予的提示。静电是特别日常的一种现象,由于摩擦或接触而给身体带来的一点儿小刺痛,不会伤害到人、但会有一种提示作用,是看似细微的小火光、也是一种不期而遇的能量。

  记者:你的作品、包括你在平日里的言谈中都时常涉及“日常”,究竟怎样去看待这种元素在你创作中的位置?

  马秋莎:现在似乎是大量地提及“日常”这个词,这在过去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创作、后来却变成了越来越“时髦”的话题,直到去年有些年轻艺术家开始反对“日常”。但是日常中有太多的东西吸引着我,使得我的创作没法离开“日常”,脱离不了这个基础。

  记者:你是如何发现影像这种媒介的?或者说,影像吸引你的是什么?

  马秋莎:早在美院读书时,是想选择一个绘画以外的专业,这样可以避免与同窗好多年的同学竞,就这样阴差阳错地上了刚刚成立的新媒体专业。当时的我对电脑一窍不通,甚至一开始时有些排斥,感觉PC开机后的黑屏像是宇宙的黑洞,与人有距离,且危险。对影像艺术更是没有概念。大四之前一直处于一种挺混沌的状态,觉得好像只是在做MV。后来遇到了王功新老师,他给我们上课的时间虽然只有3个月,可却是开启了一扇很重要的门。我觉得影像可以浓缩住“时间”,打乱时间的顺序,可以删减、反复,甚至回放。这个紧握在手中可以掌控的时间轴—它就像一个魔杖,重新对现实进行诠释。同时,也被它的神秘性所吸引:它没有具体的载体,既真实又虚幻,挺像对生命的把握。

  我看过一个视频,是关于人类探索宇宙空间与时间的。当人类通过最前沿的科技在宇宙与时间的边界中绘出了肯定性的坐标的同时,却也以光速延展了更多的未知空缺。这些黑暗空隙的巨大远远覆盖过了已知的局限,就如同电脑开机的那前几秒的黑屏上白色码符的闪烁。我觉得人类的欲望正是依赖于这些神秘未知且危险兼具诱惑力的黑暗空隙来被暂存或填充的。也许真正对人类起作用的恰恰是这些空隙,而非那些已被确定的东西。与其他媒介相比,影像就如同存在的这若干段可大可小的空隙。我觉得影像是一种挺古老、挺基本的思维模式,回到生命的初始阶段,我们正是被影像围绕着来建立一个知识系统的。小时候学识字,是先在脑子里调出一个物体的图像,再确立与之对应的那个字符。往往创作的最初,脑子里出现的总是图像——生活中无数不相关的影像、经由不停碰撞后才逐渐建立起来某些线索。

  (采访过程中,马秋莎家中的猫在我们近前舒适地躺下,不多时便打起了呼噜。这马上令人联想起贯穿于影像新作《纪念品》中的背景音。)

  记者:猫的这种声音通常可能也不会太为人所关注,尤其是它的声音并不大、需要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聆听才能很清晰。当你在作品中用上这声响时,等于是一种对声音的转换和再利用,映衬了影像的立体性。

  马秋莎:(笑)其实并没有刻意地去转换,而是当猫真的躺在你身边时,它的呼噜声在耳边就是很大的,这也是非常直观的体验。还是要不可避免地提及小时候,那时的美术训练课经常会让我们听一段音乐、摸一个、闻一下或者尝一个看不见的物,更多地调动视觉以外的感官训练。尽管这些可能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画面,但在我们大脑中处理、过滤的,全都是影像信息。

  记者:对,其实我一直感觉你的所有作品、包括其他媒介的作品,都蕴含有影像的特质、乃至于影像的信息量。记得你曾在介绍去年那件在UCCA展出的包括三幅纸上绘画的《一厅一厨一卫》时,说过它们对应的是你小时候家中的三扇窗户,更进一步地,对应的是你童年时代借由这几扇窗户与外界产生的联系。这种转换了媒介的影像的浓缩,是否算是你的一种创作意图?

  马秋莎:在这件作品中,不是将过去的经历直接搬到现在的语境下,它很像一种不断的翻炒,是经由时间磨砺之后的呈现。与其说《一室一厅一卫》是三扇从过去到现在的窗户,不如说是三张设置成回放的影像屏幕。当下的作品会成为十年后某件作品的 “遗迹”——它们都源自同一个出发点,只是我对它的理解有了变化、表现方式也必然不同,而它们也就成为了不同的作品。

  记者:《一厅一厨一卫》和新近展出的纸上作品《雾》就都与一扇扇介于外部世界与内部的窗户有关。类似地,你这些年的一些作品中其实可以看到一些线索,新作中与过去的作品还有怎样的联系?

  马秋莎:从2009年的《我们(We)》到后来的《我们(Us)》,以及这次展览中的三屏录像《红/白/黄》三件作品,可能前二者在视觉形式上的联系更明显一些,更容易建立起这种连接;但再延展到新的这件作品,包括《致S》,虽形式上差别比较大,却是有一条隐藏的线索-他们都关乎于人与人、与外部世界之间的一道屏障,或说一层“膜”。这层“膜”的存在提示了生活中最卑微的一种距离、一种秩序、一种差异、一种错位。回溯到早先的《从平渊里4号到天桥北里4号》,它把这种隔膜聚焦在一个实在的个体身上,叙述性的讲述使它变得具体。后来的《我们(We)》,提取了社会中人的最基本单位男和女,将这种关系放置在了一个较为普遍的层面上,变得抽象了;而在泰康空间的《我们(Us)》,过渡到了更广泛的一个群体,形式上也更简化;现在《致S》用四种蔬果,已经不是用人的形象、而是用物来表达以人的系统为基础的秩序、或者说一种关系。我在这次展览中呈现的作品,尽量避免直接出现人的身体,转而通过作品追踪到与人的身体紧密联系着的方方面面,譬如人的体液、经由人手拿刀切割后的蔬果等等。
 

  记者:还有液体,过去你做过几个与牛奶有关的系列,现在在《红/白/黄》中又使用了三种人的体液——血液、尿液和乳汁,抽象隐喻了人的身体、人的存在。为何反复地用到液体元素?

  马秋莎:因为它们太日常了,还是回到最根本的东西上来。牛奶/乳汁关乎生命,也是一种常见的营养共给。尿液每天都会从身体里排出,低头可见;血液跟人就更密切了,虽看不见,但无时无刻不感受着它带来的温度与动能。液体永远是鲜活的同时又是易逝的,不能抓住很迷人。过去我的作品中用到了很多身体或者身体局部的元素,所以这次我就想是否能做得相对抽象一些,提及身体的话就用一些其他的形式、而且又需要是很简洁的形式来表现,这一点,在《红/白/黄》中将体液冻成的冰砖上就表现得比较明显。

  记者:这是否与你现在、以及接下来要进行的创作方向有关?

  马秋莎:我觉得创作中,做和想是需要同步进行的。在构建一个坐标的同时,自然会触及到其他未被定义的坐标,而后者可能就是下一件要做的事。这些坐标间也不是单一的线性关系、是发散着的。只有在做,才是用艺术的语言来说话,做出来的东西恰恰包含了一个更为丰富有趣的思考过程,是鲜活的;若只是停留在脑中不断修正,那就只是一个概念,永远不会以艺术的方式流淌出来。

  记者:道路的意象也不令人感到陌生:此前在“牛奶”系列、《我所有的锐气源于你的坚硬》以及《黎明是黄昏的灰烬》等作品中,道路都作为影像的背景出现。这次的单频录像《纪念品》,为什么选择将冒着热气的动物内脏在路灯下从行进的车上被抛到路面上?这些元素的结合有怎样的考虑?

  马秋莎:《纪念品》算是这个展览明快背景中的一个“污点”,但它其实也还是挺日常的。夜间在高速路上行车时,经常会遇到路面上爆出内脏的动物尸体,即使比一瞬间还要短的时间,你都无法避免不去看到。当这种擦肩而过以冒着热气的内脏-处于生与死临界点的物体来表现时,会真切的面对“消逝”的进行时。以行进中的马路作为背景,在焦灼的状态中仿佛更需要找到某种确定的物理存在作为依托的意愿,而在这个临界点上你只有被迫的去看,却无法触摸,这种状态像极了影像给我的感知。生活中一些偶然的遭遇会产生奇妙的瞬间,然而这些瞬间是永远无法被定格的,只有在影像之下这些过程才会被还原 。

  记者:你的作品中有时会令人感受到一些矛盾的气质,将通常在视觉与感官上令人觉得污秽乃至残忍的东西与柔弱美好的东西结合起来。设置这种反差,与你对艺术、以及艺术与生活之间关系的看法有怎样的联系?

  马秋莎:我总是试图向别人展现被隐藏的东西,想以一种温和的、舒缓的方式让大家看到它们,刀片、牙齿、体液、内脏…… 譬如《从平渊里4号到天桥北里4号》这件作品有两条线索:一条是叙事的线索:一个被讲述的故事,容易吸引人;另外一条线索就是这个刀片:一开始是被隐藏着的,通过不舒服的面部表情给人不适感,这种不适感是通过视觉、通过观众的经验来传递的。而这两条线索是交替推进的。

  我会定期回头去看自己的影像作品——我觉得这对自己挺重要的,会不断地提示现在的与过去的,但我却特别受不了跟其他人一起看,感觉是自己是赤裸的,所有的秘密、无论是想、还是不想示人的,全都摆在别人面前了。这就回到了前面所说的人与外部世界之间的那层有伸缩性的“膜”,它的存在是至关重要的。我觉得我在生活中是一个不够勇敢的人,然而借由艺术可以真实地发声。甚至说我在作品中所传达的、可能正是在生活中想要隐藏的。

  记者:那么,是否想过观众会如何去看你的作品?

  马秋莎:作品不是一道题,没有答案。所有的人从作品中看到的是他想看到的那部分,是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是他自己。留有空间很重要,无论对观者还是对于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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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马秋莎 新作 影像 艺术家 访谈 责任编辑: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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