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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信:追求全面“新奇”是中国艺术唯一出路
[ 录入者:编辑 | 时间:2012-07-05 12:32:43 | 作者: | 来源: | 浏览:3302次 ]

追求全面“新奇”是中国艺术唯一出路

驳李飒的《形式上追求“新奇”,绝不是中国当代艺术的出路》

文/程美信

 

(下“李”为李飒;“按”为本人评语)

 

李:语言上不断追求“新奇”,正是数十年来的游戏规则,决定规则的是一整套权力话语体系。中国当代艺术不缺乏“新奇”,其模仿能力无与伦比。但仅仅追求“新奇”,在后现代主义的漩涡里继续盘旋,绝不是中国当代艺术的出路。

 

按:语言上不断追求“新奇”不仅是数十年来当代艺术的权力话语体系,也是艺术史和文明史演进的共同表征。艺术除了必须追求形式手段之“新奇”,还需要追求思想内容之“新奇”,从而避免了大历史的呆滞萎缩。艺术没有形式表面之新,自然更谈不上内在思想之新。在这里,中国文化或后现代主义艺术是毫无区别,不然就意味着艺术与文明的彻底死亡。

 

李:朱其在微博中说,“当代艺术的唯一游戏规则就是在语言上创新者为王”。语言上不断追求“新奇”,正是数十年来的游戏规则,决定规则的是一整套权力话语体系。中国当代艺术不缺乏“新奇”,其模仿能力无与伦比。但仅仅追求“新奇”,在后现代主义的漩涡里继续盘旋,绝不是中国当代艺术的出路。

 

按:要求艺术放弃追求“新奇”,从形式手段到内在意味都是不可取的。其次,艺术追求“新奇”不是后现代主义的漩涡,几乎是富有创造性艺术的共同表现。一个社会在文化艺术上保持着里里外外一成不变的因袭关系,那表明它是文明呆滞不前的老化国度。诚然,片面追求形式“新奇”有些空洞,但必须尊重追求纯粹形式上“新奇”也是艺术创作的合法路径,追求形式之“新奇”是促进艺术整体发展的起码步骤。如王广义的文革波普画,虽然谈不上语言形式的原创新奇,可相对于中国本土传统艺术的千篇一律却显得耳目一新,如徐悲鸿们把西方古典绘画引到中国便激起绘画革命的“严重后果”。这其实已反映了中国文化创造力极度贫瘠,一点外来新奇花样就造成破天荒的文化冲击,可见中国文明有多么呆滞落后。

 

李:对“新奇”的追求,1964年以后以安迪•沃霍尔《布里洛盒子》为标志的“后历史艺术”建立的艺术法则,数十年来占据主导地位,艺术确实“终结”了。仅仅对“新奇”的追求,不会改变“全球艺术美国化”的现状和当代艺术权力体系,不会创建新的历史机遇,无助于推动中国文化的转型。

 

按:安迪•沃霍尔的艺术已完成了其时代意义,正如靳尚谊绘画完成了造神艺术的政治任务一样,它们都一度取得主导性地位。但是,不等于安迪•沃霍尔成为人类艺术史的终结者。相反,只有“新奇”艺术出来才会终结安迪•沃霍尔时代。没有对形式与内容的双重“新奇”追求,就不可能改变“全球艺术美国化”现象,中国人只有通过追求艺术全面“新奇”才会释放真正的文化创造力。

 

李:一篇有关威尼斯双年展的国外文章评价,全球当代艺术流行着一种“庸俗国际学院主义”。在表面新奇和“多元化”的背后,当代艺术越来越标准化、规范化和体制化,艺术变得越来越故弄玄虚和排除异己。所以詹明信才会说,“在文化的背后,尽是血腥、杀戮与死亡:一个弱肉强食的恐怖世界。”

 

按:“庸俗国际学院主义”是存在的,如果连表面新奇的“多元化”都放弃了,那么标准化、规范化、制度化就变得更为彻头彻尾。这里没有必要滥用詹明信的话。其实,如果没有思想之新、社会之变、理想之奇,世界的血腥、杀戮、恐怖将不断循环重演,唯独追求人类共同利益才能促成世界和平进步。民主相对于独裁、人治相对法治,至少是个历史进步的“新奇”现象。

 

李: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方现代文化自身潜藏的危机逐渐暴露,经过一战与二战,世界几近毁灭,后现代主义最初是为了批判现代主义自身的危机,并采取了极端的方式(彻底地否定)。但后现代主义对价值的消解(去价值化)不但对非西方国家的文化造成伤害,同样侵蚀到西方自身的价值基础。

 

按:没有一劳永逸的文化。即便没有现代文明的出现,传统古代文明也可能面临危险,一场瘟疫便导致全人类毁灭。人类生存总是面临挑战,只有坚持探索创新才能克服源源不断的矛盾危机。后现代主义文明像以往文明一样,必然存在某些极端现象,但它同样需要不断批判、不断创新才能得以克服。

 

李:后现代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经济之间存在密切关联。今天西方资本主义在各个方面出现的危机——金融资本主义无度扩张导致的经济危机、社会财富两级分化,中下层阶级财富受到剥夺,社会日益不公——后现代主义是有责任的。现代社会本质上就是危机社会,资本主义也在面临调整与转型。

 

按:后现代主义和新自由主义存在危机是必然不过的现象,不然资本主义成为完美制度就引发历史终结。不错,资本主义需要调整与修正,甚至可能变成与现在面目却非的“新奇”制度,历史老人总感叹被自己被时间所出卖。追求形式与内容的“新奇”是文化艺术的本能原动力。

 

李:后历史主义(后现代主义)以形式上“多元化”自居,它对全球不同文明的文化符号的“滥用”——切断了符号背后代表的不同文化的“历史根源”,把它们加工处理成简单的商业消费产品,使它们依附于“美国”(消费文化)。但像任何事物一样,它也有致命的缺陷:“空心化”。

 

按:强调并追求“多元化”是后现代主义的一个进步地方,避免工具理性的极端单一化,因此提倡在经验意识、文化思想的构成丰富而平衡的多样生态。与此同时,“多元化”不是平均主义,文化或文明有着相对的质量关系,“多元化”是防止单一的极端路线和相互制衡的文化活力。把后现代主义的“多元化”看作是切断不同文化“历史根源”的罪魁祸首,这显然中国民族主义和保守主义的文化矫情。首先,没有文化“历史根源”是尽善尽美的,它需要促进历史和适应历史;文化不是要与“历史根源”保持一成不变,而是要在任何历史时间内保持鲜货创造能力。此外,把“美国”等于“消费文化”或“空心化”是一种典型的仇美民族主义的观念,好像中国人生活在历史真空之中,从来就没有过商品和货币。

 

李:“空心化”,即“去价值化”。无论当代艺术表面如何“多元”,艺术的终结——全球艺术美国化,已经掏空了艺术背后的价值支撑。在今天,艺术的“新奇性”意味着文化的平庸。全球那些天价的当代艺术品,更多的是作为一种金融工具获取暴利,在文化史上却很难证明自身的价值。

 

按:任何试图证明美国文化是“空心化”或“去价值化”的人,肯定是历史仇恨引发大脑的极度积血。另外,艺术连形式的“新奇性”都放弃了,那么它何止文化的平庸,简直是自残寻死的病态文化。当前一些天价的当代艺术品,其中不乏可能的水分,但这不影响文化史上的伟大作品在其同时代都表现出一种“新奇性”面目,也是那个时代创造力的释放表现。一个作品连形式表面的“新奇性”都没有,其余价值就更加危险了,正如当前中国的主流艺术的“党八股、主旋律、老古董”,它们处于当代不作为就另当别论,关键是纵容了保守势力、遮蔽了强权暴力。

 

李:过去20多年,中国当代艺术进入了国际当代艺术体系,取得相当成就。但有一件事实无法忽视,与20世纪上半期中国的艺术相比较,其存在一种缺失——中国文化的“主体性”和“主体意识”。正是由于“主体性”的缺失,中国当代艺术无法摆脱“后殖民”文化标签(与国际上的“后殖民”文化含义不同)。

 

按:“中国当代艺术进入了国际当代艺术体系,取得相当成就”说法,是一种典型的文化自卑之言说,因为中国本来置身国际世界之中,只是历史上和文革期间的闭关锁国造成中国的全面呆滞落后,形成与先进文明社会格格不入的反差,这些竟成了一种民族文化的“主体性”和“主体意识”。没有创造力的文化,一切缺乏形式与内容“新奇性”的艺术,注定是要被新殖民改造的。

 

李:20世纪上半期,徐悲鸿、林风眠、蒋兆和、刘海粟等从国外留学归来,意气风发,雷厉风行,借鉴西方文化,大力批判和改造中国传统文化,从不同方面开启、推动了中国文化的现代转型,他们同过去20多年的中国当代艺术有一处最大的不同:从未放弃中国文化的“主体性”,态度上从不对西方谄媚。

 

按:这种“以夷制夷”想法完全是在自慰。中国现代化转向是个渐进过程,从最初保持民族主体颜色到最终变成非民族的世界本色。现代性渐成必然是个去民族化、去地域化、去国家化的过程。一个现代型社会必然是个泛民族的混杂主体,这不是对西方的谄媚,而是关系到中国现代化与国际化的双重转向。

 

李:这些学习西画回国的艺术家,最后都采用了“水墨”作为主要的艺术语言,“水墨”并非不可改变,但“水墨”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载体,其所承担的价值层面的意义可见一斑。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不应该仅仅只追求形式的“新奇”,而是在20世纪上半期中国文化的辉煌之后,重新回到价值层面的探索。

 

按:“五四”一代人要照顾到历史遗老或家乡父老的传统脑袋,这本身是个历史悲剧。如胡适为体恤寡母的保守思想和传统情感,不得不放弃自由恋爱婚姻,选择包办婚姻。这种牺牲选择对胡适本人、妻子江冬秀都是一种伤害,也是整个民族文化失败的历史悲剧。作为一名具有当代意识的文化人和艺术家,理应自觉远离“水墨”,假如水墨代表了一个腐朽民族的主体意识,那便要格外自觉远离这种意识形态的文化瘟疫。一名真正的艺术家必须捍卫人类的、崇高的、生命的东西,没有文化姿态的艺术家,往往是禽兽不如,必定是强权与暴力的纵容工具。

 

李:“文化认同,无论对于个人还是国家而言,都是最重要的(亨廷顿)。重新回到对本土价值的确认,正慢慢变成对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共识。对“主体性”的反思,重建文化认同与文化身份,在“后美国时代”——一个全球力量更加均衡的时代,寻求确立自己的现代价值体系。

 

按:亨廷顿在西方是公认的保守学者,他的大脑时钟停留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场上没再走动过了。文化认同是有不同维度的,民族国家是一种现在进行式时态,全球化人类意识则是一种未进行式时态。今后世界面临的矛盾和危机都是前所未有的,从生态、能源、犯罪、经济、疾病、安全的整体性来看,基于民族国家的狭隘意识是毫无历史前途的。当前的大国政治是一种全球化时代的剧毒思维,如中国、美国、俄罗斯、日本、印度都在试图维护既有优势,无形中造成一种世界内耗的无形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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